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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宝娱乐] 【科幻】岩间十二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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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3 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寂静的长夜 (Nox Longa)
时间:新星元3622年 —— 新星元60亿年 地点:新地四号(Novus-IV),全行星演化史


一、 橙色的迟滞 (Retardatio Aurantiaca)
如果说地球的生命演化是一场奔放的摇滚乐,那么新地(Novus)的演化则是一首漫长、低沉、几乎听不到起伏的大提琴独奏。
原因在于那颗恒星。
K型主序星“希望之源”虽然寿命极长,极其稳定,但它的光度只有太阳的15%。它洒向新地的能量是吝啬的。这里没有强烈的紫外线来频繁打断基因键促发突变,也没有充沛的高能光子来驱动狂暴的光合作用。
这导致了新地的“超级停滞期”。
在“真理号”离开后的前二十亿年里,这颗星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块位于深海热液喷口的地球岩石,早已被海底沉积物掩埋。但在岩石的微孔中,伊格尼斯(Ignis) 的后代们已经悄然完成了对整个海底的征服。
它们不再是个体,它们形成了厚达数米的“菌毯”。
这层紫黑色的粘稠物质覆盖了所有的海床,像一层活着的皮肤。它们缓慢地吞噬着硫磺,缓慢地分裂。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一万年和一秒钟没有区别。
没有捕食者,没有竞争。只有永恒的进食和沉睡。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二十亿年。如果维亚托文明还有观测者在看,他们可能会失望地认为实验失败了——这些细菌似乎满足于现状,打算就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摇篮里躺到宇宙毁灭。
直到斯佩斯(Spes - 希望) 的跳跃基因发挥了作用。
一次偶然的深海火山爆发,将一群菌落抛到了浅海。
强烈的(相对深海而言)橙色阳光照射在它们身上。普里穆斯(Primus) 的古老基因被激活了。它们开始尝试利用这微弱的光。
光合作用诞生了。

二、 黑色素的胜利 (Victoria Melanini)
在新地的浅海,一场颜色革命开始了。
地球的植物是绿色的,因为太阳光谱中绿色光最丰富,植物反而反射了它(一种进化的浪费)。但在新地,光子太珍贵了,任何一点浪费都是犯罪。
因此,新地的藻类进化出了超级黑色素。
它们是纯黑色的。黑得像墨汁,黑得像深渊。这种黑色素能吸收光谱中的每一丝能量——从微弱的可见光到丰富的红外线。
海洋变色了。
从原本的深紫色,变成了粘稠的、油亮的墨黑色。
新星元第40亿年。
氧气危机爆发。黑色藻类疯狂繁殖,释放出对厌氧菌来说是剧毒的氧气。
在这个关键时刻,那是被封印在雷利奎亚(Reliquia - 遗物) 体内的线粒体碎片拯救了生命。
那些古老的、来自地球真核生物的基因残片,被一种幸运的黑色单细胞吞噬、融合。它没有消化掉线粒体,而是像它的地球祖先一样,与其达成了共生。
有氧呼吸被打通了!
能量效率瞬间提升了18倍。生命的引擎从“烧木炭”变成了“核聚变”。
单细胞开始聚合。多细胞生物诞生。
但它们不像地球寒武纪的生物那样五彩斑斓。新地的重力是地球的1.3倍,水压巨大。因此,这里的早期生物都是扁平的。
像黑色的地毯、像游动的圆盘、像巨大的黑色硬币。它们贴着海床滑行,在昏暗的水中无声地吞噬着彼此。

三、 黑森林的崛起 (Exortus Silvae Nigrae)
新星元第50亿年。
生命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决定向那片未知的荒原——陆地进军。
登陆的先锋依然是植物。
但如果你站在那时的新地大陆上,你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因为你看到的不是绿意盎然,而是一片黑森林。
为了最大限度地吸收那黯淡的橙色阳光,为了抵御频繁的重力风暴,新地的植物进化出了独特的形态:
它们不像树,更像是巨大的、黑色的多肉晶体。
它们的叶片肥厚、表面呈革质(防止水分蒸发和辐射),颜色是吸光的死黑。它们没有高大的树干(为了对抗高重力),而是横向生长,像黑色的珊瑚礁一样在大地上蔓延。
最高的“树”也不过两三米,但根系却能深入地下几十米。
风吹过时,这片黑色的森林不会发出沙沙声,而是发出沉闷的金属般的撞击声。
在这片压抑的黑色丛林中,第一批动物爬上了岸。
它们是“盾甲兽” (Scutum-Bestia)。
为了支撑沉重的身体对抗1.3倍重力,它们没有进化出高挑的四肢,而是演化出了六条甚至八条粗壮的短腿。它们的身体扁平,覆盖着厚重的几丁质甲壳,紧紧贴着地面蠕动。
它们行动迟缓。在新地,没有任何生物是敏捷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慢动作。捕食者慢慢地爬向猎物,猎物慢慢地防御。
这是一场发生在慢镜头里的史诗。

四、 冰与火的轮回 (Cyclus Glaciei et Ignis)
演化从来不是直线,它是螺旋。
新星元第55亿年。
K型恒星的一次周期性磁场活动导致光度略微下降。对于脆弱的新地气候系统来说,这是致命一击。
大冰期降临。
冰盖从两极疯狂蔓延,赤道的黑色森林被白雪覆盖。黑与白的对比惨烈而绝望。气温骤降至零下60度。
90%的陆地生命在这一时期灭绝了。那些刚刚爬上岸的盾甲兽被冻成了冰雕,埋葬在永恒的冻土之下。
生命被迫大撤退。它们逃回了深海,逃回了热液喷口——那个它们出发的地方。
那是乌尔蒂姆斯(Ultimus) 的基因在起作用。它是守门人,它记得如何休眠。
在海洋深处,生命进入了长达两亿年的“冬眠期”。
直到火山拯救了世界。
剧烈的板块运动撕裂了冰层,数亿吨的二氧化碳(温室气体)被喷入大气。温室效应重启,冰层融化。
当生命再次从海洋中探出头时,它们变了。
为了抵御寒冷,它们进化出了温血机制(Endothermy)。 为了在厚重的含氧大气中呼吸,它们进化出了巨大的风箱状肺。
新一代的霸主诞生了:巨神虫。
因为大气含氧量一度飙升至35%,尽管重力巨大,但高密度的空气提供了巨大的浮力。陆地上出现了一种依靠气囊漂浮的巨型生物。
它们像巨大的黑色气球,拖着长长的触须,在橙色的黄昏中随风飘荡。它们以空中的浮游藻类为食,体内发出鲸歌般低沉的轰鸣。
这是新地生态最梦幻的“浮游纪元”。

五、 智慧的萌芽 (Germen Sapientiae)
新星元第60亿年。
浮游纪元结束,气候趋于干燥。森林退化为草原——那是紫黑色的苔藓平原。
在赤道附近的裂谷地带,一种穴居生物开始崭露头角。
它们是“守夜人” (Vigiles) 的祖先。
它们拥有类似岩石的灰褐色皮肤,依然是六肢结构:后面四条腿用于行走(极其稳固),前面两条腿演化成了灵活的操作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眼睛。
为了在昏暗的K型星光下看清世界,它们进化出了一对硕大的、占面部面积三分之一的复眼。这双眼睛对光线极其敏感,能看到红外波段的热量流动。
它们生活在地下洞穴中,以躲避地表的狂风和辐射。它们行动缓慢,性格温和且深沉——长寿的恒星赋予了它们长寿的基因,它们的平均寿命是地球人类的五倍,但反应速度只有人类的五分之一。
它们学会了使用火——那是黑色的苔藓燃烧出的暗红色火焰。 它们学会了打磨石头——那是随处可见的黑曜石。
在一个漫长的夜晚,一只年轻的“守夜人”爬出了洞穴。
它坐在紫黑色的苔藓上,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夜空。
此时的宇宙,已经比六十亿年前Viator文明造访时更加空旷。红移效应带走了远方的星系,大质量恒星纷纷熄灭。星空稀疏而寥落。
但在这只年轻生物的视野中,有一颗星星格外不同。
那不是星星。那是悬挂在天顶的、巨大的灰色卫星。
在那颗卫星的阴影里,有一个几何形状的物体,正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当然,凭借肉眼它看不见那个物体,但某种来自基因深处的直觉——也许是雷利奎亚留下的那一点点关于“远方”的记忆——让它对那颗卫星产生了莫名的向往。
它伸出那只有三根手指的手爪,指向夜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音节。
那是新地文明的第一句诗,翻译过来意为: “上面有东西。”
六十亿年的长夜过去了。黎明,终于在这个迟暮的宇宙中,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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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3 1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残缺的几何 (Geometria Fracta)
时间:新星元60亿1500万年(本地历法:24601年) 地点:第一卫星“灰盾”(Cinis),背向行星面,静海平原


一、 重力的囚徒 (Captivi Gravitatis)
在新地(Novus-IV)这颗超级地球上,重力是神,也是暴君。
对于自称为“凯尔” (Kael) 的智慧种族来说,天空一直是一个沉重的禁忌。凯尔人拥有类似岩石般粗糙的灰褐色皮肤,身躯宽阔而扁平,由四条粗壮的后肢支撑着沉重的躯干,前胸伸出的两条灵活的前肢用于操作工具。为了在黯淡的 K 型恒星光照下生存,他们的面部占据了三分之一面积的是一对硕大的、漆黑的复眼,能够捕捉最微弱的红外光子。
在这个拥有 1.35 倍地球重力的世界上,任何试图飞离地面的物体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凯尔人的文明史,就是一部与重力抗争的历史。
他们花费了整整五万年(从发明轮子开始),才制造出了第一枚能摆脱行星引力井的载具。
那不是地球那种修长的火箭——在如此巨大的重力和浓厚的大气层中,细长的结构会瞬间折断。凯尔人的飞船是一座“飞行的金字塔”。
代号 “寻光者号” (Quaerens Lucem)。
它没有使用化学燃料,那种能量密度在超级地球的引力面前像个笑话。它使用的是粗暴而宏大的核脉冲推进。
随着一声撕裂大气层的轰鸣,巨大的底座喷射出无数颗微型核弹。在连续不断的核爆推力下,这座黑色的金字塔颤抖着,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撕开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冲破了数亿年的重力封锁,进入了寂静的太空。
指令舱内,指令长萨恩 (Tharn) 通过胸腔的共鸣发出了低沉的次声波指令。
“入轨成功。目标:灰盾。”
在凯尔人的神话中,头顶那颗永远灰暗、死寂的卫星是“死亡的国度”,是灵魂的归宿。但天文学家告诉他们,那是离他们最近的固体。
他们要去那里,寻找答案。因为在发明了望远镜后的数千年里,每一代的凯尔天文学家都困惑地盯着卫星背面阴影区的一个奇怪现象——那里有一条线,直得不像是大自然的手笔。

二、 荒原上的黑色山脉 (Mons Niger in Deserto)
登陆舱降落在了卫星背面的“寂静撞击坑”边缘。
这里没有大气,没有声音。恒星“源”(凯尔人对主恒星的称呼)那橙色的光芒斜射在布满尘埃的月面上,拉出漆黑而修长的影子。
萨恩和科学官柯拉 (Kora) 穿着厚重的、如同装甲车般的真空生存服,笨拙地爬出舱门。即使这里的重力只有母星的六分之一,但长期在高重力环境下进化的本能,让他们依然习惯性地压低重心,六肢着地(连同前肢辅助平衡)地前行。
“看那边。”柯拉的复眼转动,通过无线电传出震动的信号。
在前方十公里处,地平线被切断了。
大自然厌恶直线,大自然喜欢混沌、分形和曲线。但在那灰白色的月面背景上,横亘着一条绝对笔直的、黑色的线。它像是一把尺子,强行压在了混乱的乱石堆上。
那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墙”。
两人驾驶着六轮月球车,向那个物体驶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物体的全貌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不是墙。那是一个巨大的、平躺的长方体。
它太大了。长达 6852米(用凯尔人的度量单位是 42“码”)。它像是一条沉睡的山脉,或者是大地的一块伤疤。
但它并不完美。
六十亿年。这是一个连恒星都会感到疲惫的时间跨度。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这块玄武岩石碑遭受了无数次微陨石的轰击。它的边缘已经崩碎,像被老鼠啃过的奶酪。它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撞击坑,仿佛患了天花的皮肤。甚至在左下角,有一块长达数百米的缺口,那是二十亿年前一颗流浪小行星撞击留下的惨烈伤痕。
如果不是因为它平躺着,且体积巨大,它早就碎成了粉末。
“它……坏了。”柯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和敬畏,“它也是会朽坏的。它不是神。”
“靠近点。”萨恩沉声说道,“看它的形状。”

三、 跨越时空的算术题 (Arithmetica Trans-Temporalis)
月球车停在了石碑的侧面。面对这个高达 900 多米的黑色悬崖,凯尔人渺小得如同两只蚂蚁。
科学官柯拉伸出机械臂,发射了激光测距仪。
她开始测量这个残破巨物的原始尺寸。她没有使用地球的“米”,而是使用凯尔文明的通用单位——“基准波长” (L)(基于某种特定元素的辐射波长)。
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高度:1。
宽度:4。
长度:9。
柯拉的四只后肢猛地僵硬了。她重新测量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尽管表面坑坑洼洼,尽管边缘支离破碎,但这个物体在建造之初的骨架比例,依然顽固地指向了三个整数。
1 : 4 : 9。
“这是整数的平方。”柯拉喃喃自语,巨大的复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1^2, 2^2, 3^2。自然界不会生成这样的比例。玄武岩冷却不会形成这样的结晶。”
“你是说,这是造出来的?”萨恩问,“被谁?我们的祖先?”
“不。我们的祖先在泥巴里打滚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在这里躺了几十亿年了。”柯拉指向石碑侧面那排巨大的凹坑,“看那里。”
那是一排巨大的人工挖掘的深坑。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太空尘埃填满,有的甚至被后来的陨石坑破坏了形状,但那排列的韵律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坑。
一个坑。
两个坑。
三个坑。
五个坑。
八个坑……
“斐波那契。”柯拉念出了凯尔数学中对这个数列的称呼——“生命螺旋”。
这不需要翻译。这是数学。这是宇宙通用的握手礼。
萨恩感到一种电流流过全身。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信封”面前。这个信封已经在邮箱里躺了六十亿年,纸张已经泛黄破碎,但上面的邮戳依然清晰。

四、 模糊的连环画 (Picturae Nebulosae)
他们驾驶着月球车,沿着石碑那长达7公里的顶面(也就是那幅巨大的“画卷”)行驶。
这原本是黑白分明的镶嵌画。黑色的玄武岩为底,白色的石英岩为图。但在漫长的岁月里,太阳风的侵蚀和微陨石的撞击,让黑与白的界限变得模糊。白色的石英变成了灰黄色,黑色的玄武岩蒙上了尘埃。
但这反而赋予了它一种苍凉的古意。就像考古学家发掘出的斑驳壁画。
柯拉调高了视觉传感器的对比度,试图从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条中还原原始的图像。
第一幅图:
那是几个圆。其中两个大圆正在碰撞,碎片击穿了第三个圆。
“这是……一场天体灾难?”柯拉解读道,“两颗巨大的星星相撞,毁灭了一个文明的家园。”
第二幅图:
无数个三角形(飞船)逃离了那个破碎的圆。其中有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只有 四根手指 的手掌印。
柯拉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前肢——凯尔人只有三根手指(两根操作指,一根拇指)。
“他们不是我们。”柯拉的声音颤抖,“他们有四根手指。他们是……异类。”
第三幅图:
这是最模糊的一幅。一个有着大气层的圆(地球),上面有一个点被取走。那个点内部,镶嵌着某种红色的矿物。
虽然大部分红色矿物(当初的红宝石)已经被强烈的紫外线漂白或者是被微陨石剥离,但光谱分析依然在缝隙中发现了高浓度的铬元素残留。
“他们取走了什么东西。”萨恩推测,“某种珍贵的矿石?”
“不,”柯拉反驳,“看下一幅。”
第四幅图:
那个取走的小点,被放入了波浪线(海洋)之中。波浪之上,那是……生命。
虽然线条已经断裂,但那螺旋状的结构、那分叉的树状图,毫无疑问象征着繁衍和进化。
柯拉停下了车。
她关闭了引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颗巨大的、紫色的母星(新地)。
“萨恩,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我明白了。”指令长的声音低沉得像岩石的摩擦,“那不是矿石。那是种子。”
“那幅画里的海洋,就是我们的海洋。”
“那个被放入的点,就是我们的祖先。”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认知。凯尔人的宗教认为他们是大地之母自然孕育的精灵。但这块残破的石碑告诉他们:不,你们是弃儿,也是宠儿。
你们来自遥远的星海。有一群四根手指的“巨人”,在一个遥远的、已经毁灭的世界里,救出了你们的种子,跨越了无尽的黑暗,把你们种在了这颗星球的海洋里。

五、 触摸 (Contactus)
萨恩走下了月球车。他缓慢地爬向那块石碑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当初工程时留下的切面,虽然布满了划痕,但依然暴露出玄武岩深黑色的内质。
他伸出那只有三根手指的粗糙手掌,轻轻覆盖在石碑上。
真空隔绝了触感,但他仿佛感到了一股电流。
这不是魔法,这是共情。
他想象着六十亿年前的那个时刻。那群四指的巨人,站在这里,那是何等的孤独。他们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却花费巨大的精力,为一群看不见的细菌建造了这座丰碑。
这块石碑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也不是为了征服。
它只是为了说一句:“活下去。”
石碑表面冰冷、粗糙、残破不堪。它没有像科幻小说里那样突然亮起全息投影,也没有传来高等文明的问候语音。它只是一块石头。
但这恰恰是最震撼的地方。
因为只有石头能对抗六十亿年的熵增。
“他们已经不在了。”柯拉站在他身后,仰望着稀疏的星空,“能造出这种东西的文明,如果还活着,早就该充满整个银河系了。但宇宙是如此寂静。”
“是的,他们不在了。”萨恩摩挲着那 1:4:9 的直角,“但他们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这里。”
萨恩转过身,面对着头顶那颗巨大的新地——那里有森林,有城市,有数以亿计的凯尔人正在呼吸。
“他们把自己母星的尺寸(8.5公里)留在了这里。他们把地球的血脉留在了我们身体里。”
“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没有死。”
萨恩缓缓举起三根手指的前肢,向着这块残破的黑色巨石,行了一个凯尔文明最高规格的礼节——触额礼。
在这一刻,六十亿年的时光被折叠。四指的手印与三指的手印在虚空中重合。
残缺的几何,拼凑出了宇宙中最完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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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宇宙的黄昏 (Crepusculum Universi)
时间:新星元60亿1500万年,第169日 地点:新地四号(Novus-IV),“天穹之眼”深空观测站


一、 稀疏的星图 (Tabula Stellarum Rara)
对于凯尔文明的首席天文学家瓦罗 (Varon) 来说,宇宙是一个令人感到幽闭恐怖的巨大空腔。
他站在“天穹之眼”的最高层。这座位于赤道高山的观测站,拥有凯尔文明最强大的引力透镜望远镜。瓦罗那双硕大的、覆盖着抗辐射薄膜的复眼,正紧贴着目镜,凝视着头顶的苍穹。
即使以凯尔人敏锐的红外视觉来看,夜空也是令人绝望的黑暗。
除了母恒星“源”(那颗已经有些衰老的K型橙矮星)之外,天空中肉眼可见的星星屈指可数。那些曾经在六十亿年前照亮夜空的璀璨银河,如今已经因为宇宙的加速膨胀而分崩离析。
大多数邻近的星系已经红移到了连射电望远镜都难以捕捉的波段,消失在了因果视界之外。而本星系群内部,那些大质量的蓝巨星和黄矮星早已燃尽了寿命,化为了看不见的黑洞或微弱的中子星。
剩下的,只有漫天遍野的红矮星,像即将燃尽的余烬,散落在无尽的黑色天鹅绒上。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吗?”瓦罗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苍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凯尔文明都认为宇宙本来就是这样——寒冷、空旷、死寂。他们认为生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是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直到他们发现了卫星背面的那块黑色石碑。
那块石碑的存在,颠覆了凯尔人的宇宙观。因为它证明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六十亿年前的远古时代,有两个伟大的文明曾经跨越星海。
这就意味着,那时的宇宙,一定是可以航行的。那时的星空,一定不是现在这般支离破碎。
“启动‘回溯模型’。”瓦罗下令。
超级计算机开始运转。基于石碑上岩画提取的信息,以及对古老岩石同位素的分析,科学家们试图重建六十亿年前的星空图景。
全息屏幕上的星图开始倒退。
红移被修正,膨胀被逆转,死去的恒星重新被点燃。
随着时间轴的倒推,原本漆黑的屏幕逐渐亮了起来。红矮星变回了黄矮星,星云重新聚集成旋臂。当时间倒回到“石碑纪元”(距今60亿年前)时,瓦罗和在场的所有年轻学者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何等壮丽的景象啊!
那时的夜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璀璨的恒星。银河系像一条流淌着牛奶和钻石的河流,横跨天际。星系之间离得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邻居。
“众神之城。”瓦罗颤抖着说道,“那是一个光辉的年代。恒星如沙砾般众多,能量如潮水般汹涌。”
年轻的助手莱拉 (Lyra) 看着模拟图,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伤:“所以,我们是迟到者?”
“是的,孩子。”瓦罗关闭了模拟,窗外重新变回了那片死寂的黑暗,“我们错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当我们的祖先还是单细胞时,宇宙正处于它的‘壮年’。而当我们终于睁开眼睛仰望星空时,宇宙已经步入了‘暮年’。”
那个制造石碑的文明(Viator),以及那个流出血液的文明(地球),他们生活在黄金时代。
而凯尔人,是负责打扫战场的守夜人。

二、 寻找幽灵 (Venatio Phantasmatum)
既然知道了过去,凯尔人就开始疯狂地寻找。
如果那两个文明曾经如此强大,如果他们能在我们的卫星上留下一块六公里的石头,那么他们一定会在宇宙的其他地方留下痕迹。
“搜索坐标锁定。”
根据石碑的朝向、岩画中恒星排列的角度,以及六十亿年的天体运动模型,凯尔天文学家终于计算出了两个关键的坐标向量。
向量A:红色液体的来源地(地球所在星系)。 向量B:黑色石碑的建造者(Viator所在星系)。
“启动超长基线干涉测量。”
数千个分布在行星轨道上的射电望远镜同时转向,对准了那两个遥远的坐标。
结果是令人心碎的沉默。
目标A(原太阳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该存在黄矮星(太阳)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颗极度致密、光度极弱的碳氧白矮星。它像一颗冷却的煤渣,孤独地悬浮在真空中。 至于那颗被称为“地球”的岩石行星,模型显示,它早在几十亿年前太阳膨胀为红巨星的阶段,就被恒星大气层吞噬、汽化,化为了一缕等离子烟尘。 地球,彻底不存在了。连墓碑都没留下。
目标B(Viator星系): 情况更加诡异。 在那个方向,凯尔人观测到了一片异常的“空洞区”。 那里有十几颗古老的恒星,但它们看起来……很不自然。它们的光谱显示出极度规则的金属丰度,而且它们的排列轨道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数学几何结构。 但是,没有无线电信号。没有戴森球的热辐射。没有超光速航行的引力波纹。 那是一片完美的、秩序井然的、但绝对死寂的墓地。
“他们去哪了?”莱拉问道,“一个能跨越几百光年进行精确基因播种的文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哪怕是灭绝,也会留下废墟。”
“这就是最大的谜题。”瓦罗看着那片虚空,“他们不在了。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三、 伟大的猜想 (Magna Coniectura)
关于“行者(Viator)”的去向,成为了凯尔文明学术界争论了数百年的终极命题。
在新地四号的最高学府“深思大厅”里,三派最具代表性的假说正在激烈交锋。
假说一:热力学大筛 (The Thermodynamic Filter)
这是以“悲观学派”为首的观点。 “熵增是不可逆的。”一位资深的历史学家辩论道,“哪怕是神级文明,也无法违抗热力学第二定律。Viator 文明可能在几十亿年前就达到了发展的顶峰。随着宇宙膨胀,恒星资源枯竭,星系之间的距离拉大,他们被困死在自己的疆域里。” “他们可能经历了资源耗尽、内战、或者某种无法抵御的宇宙辐射灾难。那片死寂的星区,就是他们文明尸体的化石。他们和地球文明一样,最终输给了时间。”
假说二:飞升与遁世 (Ascensio et Fuga)
这是“神学派”和“高维物理学派”的观点。 “看看石碑上的技术。”一位物理学家反驳,“他们掌握了引力波,掌握了基因工程,甚至掌握了微观层面的强互作用力(因为石碑六十亿年不倒)。这样的文明,不会被资源困死。” “他们可能已经超脱了。也许他们发现实体宇宙正在死去,于是将整个文明上传到了更高维度的空间,或者利用黑洞的奇点制造了独立的小宇宙。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离开了这个注定熄灭的低维房间,去了隔壁。” “那片看起来‘秩序井然’的死寂星区,也许就是他们飞升后留下的‘茧’。”
假说三:园丁的离场 (Discessio Hortulani)
这是瓦罗最倾向的观点,也是最具有浪漫色彩的“传承学派”。 在深夜的研讨会上,瓦罗对莱拉说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他们想要永生,他们大可以把我们这颗星球改造成他们的殖民地。六十亿年前的诺瓦,资源丰富,环境适宜。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种下了种子,留下了石碑,然后转身离开。” “这让我想起了一种生物行为——‘鲑鱼的洄游’。父母在产卵后就会死去,把所有的能量留给后代。” “也许,Viator 文明意识到宇宙正在步入黄昏。他们知道,一个老迈的、庞大的高等文明,会消耗太多的资源,挤占后来者的生存空间。” “于是,他们选择了主动的退场。他们可能将自己的文明化整为零,分散融入到了宇宙的背景中;或者他们自我限制了科技和扩张,回归到一种极简的、不向外发出噪音的隐居状态,把舞台留给了我们。”
“为什么?”莱拉不解,“为什么要为了我们这种细菌放弃霸权?”
瓦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源自地球的线粒体,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
“因为他们淋过雨。”瓦罗引用了石碑破译中那段关于两万年前母星被撞毁的历史,“因为他们失去过未来,所以他们对未来有着病态的执着。”
“他们不需要统治宇宙。看着我们在六十亿年后站在这里,猜测他们去哪了,这本身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大意义。”

四、 星尘的答案 (Responsum Pulveris)

讨论最终没有定论。
宇宙太大了,时间太久了。真相可能永远掩埋在几百光年外的黑暗中。
但凯尔文明达成了一个共识:寻找还要继续。
只要由于宇宙膨胀,其他的星系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界之外,他们就要造飞船。造更快的飞船,造能跨越维度的飞船。
既然Viator能从六十亿年前的过去走来,凯尔人就要向六十亿年后的未来走去。
瓦罗站在观测站的窗前,看着那轮黯淡的橙色太阳缓缓落下。地平线上,黑色的苔藓平原被染成了血红色。
“我们是孤独的吗,导师?”莱拉问。
“以前我觉得是。”瓦罗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玄武岩碎片——那是从卫星石碑旁捡回来的微小碎屑,被制成了护身符。
他摩挲着那冰冷、粗糙的表面。
“但现在,我知道不是。”
“你看,那个地球文明,虽然变成了灰烬,但他们的血在我们的血管里流淌。那个行者文明,虽然不知所踪,但他们的几何学在我们的脑海里回响。”
“宇宙正在死去,这没错。恒星在熄灭,这也没错。”
瓦罗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但这块石头告诉我们,宇宙不是混乱的荒原,它是被设计的,是被爱着的。”瓦罗摩挲着那冰冷的玄武岩表面,“1:4:9,那是众星牧者的语言,是刻在原子深处的逻各斯(Logos)。” “行者们并没有消失,莱拉。他们只是完成了他们的‘日课’(Officium),先行退场了。”
瓦罗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属于朝圣者的光芒。 “我们不是扫尾者,我们是接棒者。这场盛大的弥撒还在继续。现在,轮到我们举起酒杯,向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深空,唱响属于我们的《赞美诗》。只要爱还在传递,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奥米茄点’(Omega Point)与他们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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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3 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彩蛋:终极圣事 (Ovum Paschale: Ultimum Sacramentum)
时间:熵寂纪元(Era Entropiae), 地点:宇宙视界边缘,Viator 旗舰“圣座号” (Sancta Sedes),至圣所


一、 灰烬中的图书馆 (Bibliotheca in Cineribus)
当 Novus(新地)文明的最后一艘探索船“朝圣者号”抵达这里时,宇宙已经冷得像一块墓碑。
所有的恒星都已熄灭,黑洞也因霍金辐射而蒸发殆尽。时间失去了度量的标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空和接近绝对零度的死寂。
但在这一片虚无中,还有最后一盏灯在亮着。
那是 Viator(行者)文明的旗舰,“圣座号”。它依靠燃烧最后储备的“真空零点能”,维持着一个半径仅为一公里的力场护盾。
Novus 的特使,一位拥有古老凯尔血统的学者,颤抖着走进了这艘飞船。他原以为会看到数以亿计的冷冻休眠舱,或者巨大的量子服务器阵列,用来存储这个宇宙长达百亿年的历史数据。
但他错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硬盘,没有全息投影,甚至没有Viator人的身影。
只有一位年迈的守夜人,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袍,站在大厅尽头的巨大圆形拱门前。
“你们的数据呢?”Novus 特使困惑地问道,“你们巡逻了六十亿年,记录了每一个文明的诗歌、每一个物种的基因、每一次超新星爆发的光谱……你们把这些记忆藏在哪里了?”
守夜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拱门。

二、 种子 (Semen)
门后没有图书馆。门后只有一个点。
它悬浮在磁约束力场的中央,比原子核还要小,却散发着令空间本身都发生弯曲的恐怖引力。它看起来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包含了所有光谱却又超越了光的“绝对纯白”。
“这是什么?”特使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下一个宇宙。”守夜人平静地回答。
“既然热寂不可逆转,既然这个宇宙的躯体注定腐朽,”守夜人注视着那个光点,眼中流露出辅祭准备祭坛时的庄重,“我们便不再试图修补破旧的房子。我们倾尽所有,打造了这个圣体盒(Pyx)
“我们在等待众星牧者的灵气(Spiritus)再次运行在水面上。而当那一刻到来时,我们希望祂能在这个盒子里,找到我们留下的供物。”
“大反弹(Big Bounce)理论是真的?”特使问。
“是的。但自然的重生是盲目的。”守夜人摇了摇头,“如果让它自然爆炸,新的宇宙将是一片混乱。也许引力常数会太在,导致宇宙瞬间坍缩;也许电磁力会太弱,原子无法形成分子。那将是一个没有生命、没有光、没有爱的死产儿。”

三、 逻各斯的具象化 (Materializatio Logi)
守夜人伸出的手掌,指向那个光点。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我们不保存历史的文本,我们要保存历史的本质。”
“看那里。”
特使调节了视觉滤镜,震惊地发现,有无数道极其细微的高能粒子流,正从飞船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微小的光点中。
“那是我们收集的所有数据吗?”
“不,那是经过提炼的灵魂。”守夜人轻声说道,“那是我们这六十亿年来见证过的所有的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秩序。”
“我们正在修改这个种子的参数。”
守夜人伸出的手掌,指向那个光点,仿佛在进行某种祝圣。
“你看,我们将地球那滴血中的‘生命力’,化作一声呼求,以此请求新宇宙的强相互作用力能再次允许物质紧紧相拥——不再离散。”
“我们将 1:4:9 的‘理性几何’,作为一种献仪,奉献给了新宇宙的普朗克常数——祈求众星牧者在允许混乱的同时,也保留秩序的火种。”
“我们将 Viator 对所有生命的‘怜悯’,转化为了一道永恒的祷文,以此盼望新宇宙拥有较低的热力学初始低熵——好让未来的故事有足够的时间去展开。”
“这不是修改参数,特使。这是我们在向下一个轮回的虚空,提前预演的信经(Credo)。”
特使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再是简单的存储。这是一种神迹般的转化。
Viator 文明并没有把“爱”写在书里留给后人看,因为书会烂。他们把“爱”变成了一行物理代码,写入了下一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
在下一个宇宙里,当一个原子捕获一个电子时,那不再是冷冰冰的电磁作用,那是上一个宇宙中某种古老誓言的回响。

四、 最后的晚餐 (Ultima Cena)
“那你们呢?”特使问。
“我们将在祭坛上。”守夜人微笑着,那是特使见过的最释然的笑容,就像一位完成了终身侍奉的老司铎解下了圣带,“这就是我们的 ‘神圣时刻’(Nunc Dimittis)。”
“我们将不再作为‘行者’存在。我们将破碎、溶解、作为酵母(Fermentum),完全消失在新世界的面团里。”
“我们不会成为光,但我们将是让光显出颜色的介质;我们不会成为风,但我们将是颤动空气传递回响的基频。”
“就像古代地球的盐,溶解自己是为了防腐和调味。我们将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味觉会记得。”
特使突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死亡。这是一次质变。
那个曾经仅仅作为“信息”存在的文明精神,即将获得“实体”的形态。他们将放弃个体的自我,以此让那个抽象的“真理”在物质世界中获得肉身。
守夜人走向控制台,准备启动最后的点火程序。
“快走吧,孩子。”他对 Novus 特使说,“回到你们的飞船上去,开启最高级别的护盾。在这个旧世界坍塌的最后时刻,你们是唯一的观众。”

五、 创世纪前夜 (Vigilia Genesis)
Novus 的飞船逃离到了安全的距离。
特使站在舷窗前,看着那艘古老的“圣座号”缓缓加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比原子还小的光点。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飞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融入了那滴绝对的纯白之中。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或者说,像是一句誓言融入了血液。
宇宙彻底黑了下来。那是绝对的终结。
但在那无尽的虚空深处,那个吞噬了旧世界所有爱与记忆的种子,开始剧烈地搏动。
特使闭上了眼睛,但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不是声波,那是来自下一个纪元的物理法则在震动,那是受造物对造物主的终极回应(Responsorium)。
在那一刻,他知道:
在下一个宇宙的某一颗星球上,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岩石上时,那温暖里将隐藏着地球的体温;当第一只生物在海洋里呼吸时,那律动里将回荡着 Viator 的赞美诗。
他们没有死。 他们化作了新天地中,那抹永远不被擦去的盐。
(Pastor Stellarum Grat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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